第二十九章,幻剑情花

日期:2019-11-09编辑作者:文学小说

怡平躲在山坡的树林里,啃着带在身边的糕饼充饥,等候要等的人出现,像只呆头鹅,心慌意乱地痴痴地等。 他觉得有点坐立不安,似乎有点灾祸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,已经日上三竿,怎么依然毫无发现?要不就是公孙云长与高嫣兰已经离开,或者并未前来。 另一可能是:俘虏的口供不确。 一切安静如恒,毫无异状发生。 有老庙祝在庙门外打扫落丛;有几起零星前来进香的香客。田野中有农人在整理即将成熟的稻米;山林中飞鸟争鸣;天空中各种水禽成队飞翔;大道上行人往来不绝……没有任何意外发生。 只有他这个傻鸟在穷紧张,在预感将有某些不幸的事故发生。 好漫长的等待,他终于蜷缩在树下的草丛中,朦朦胧胧地梦入南柯。 当然,梦一点也不令人愉快。南柯一梦代表一场现实人生,祸福荣枯平凡得很。而他,却梦到那天在客店中,被销魂菊的移神大法愚弄的情景,高嫣兰与公孙云长都在梦境中重现了,如虚似幻,似假若真…… 高嫣兰…… 他终于看到高嫣兰了! 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高嫣兰! 雍容、华贵、矜持、美得令人目眩、风华绝代的高嫣兰,正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光环中,飘飘若仙地向他矜持地微笑。 他曾经看过这种景象,是昨晚,错不了,昨晚是姓卓的姑娘,现成却变成高嫣兰了,到底谁真准假? 令他耿耿于心的公孙云长出现了,令他气愤的是,这家伙以那天同样的嘲弄口吻向他说:“喂!傻鸟!跟我走;你这比白痴更糟的傻鸟……” 然后,高嫣兰从光环中走出来,庄重和矜持都没有了,有的只是媚态横生,春情洋溢,向他伸出纤纤玉手,向他腻腻地媚笑:“来啊!我们走,手牵手……” 砰一声响,高嫣兰像一头白羊,赤裸裸地摔倒在他面前,那香艳的画面…… 他猛地一惊而醒,梦境消失了! 那有甚么叫他傻鸟的公孙云长?那有赤裸裸的高嫣兰?他只是睡在草丛中做白日梦,因为他连日奔波,昼夜不停追逐、搏杀,的确太疲倦了。 他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,而头上的炎阳正热力四射,草丛中依然热浪蒸人。 “我真得远远地离开这些烦人的激情和凶杀了。”他拍拍自己的脑袋苦笑自语。 蓦地,透过草隙,他看到了些什么。 懈怠消失了,困倦消失了,他像换了一个人,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肉食猛兽。 魔手无常正跨出庙门,沿小径向南走,消失在庙前半里外的树林中。 里面还有些什么人?绿魅?销魂菊? 真不妙,高嫣兰可能真的会来! 走狗们计算之精,令他心中懔懔。 两个夫子是天才,拔山举鼎更是天才,难怪万家生佛那些英雄,屡战屡败,毫无所成。 有了目标,他的心情稳定下来了。 当情势不明,密云不雨时,这段时间是非常令人不安的。一旦要等待的事明朗了,一切不安的情绪更会稳定下来,即使面对的是凶险,恐惧的感觉也会逐渐地消退。 茅屋中,高嫣兰在房中穿着停当,袅袅娜娜地出到厅堂,公孙云长已经佩好剑相候。 “哦!容光焕发,真的脱胎换骨了呢!”公孙云长邪邪地盯着她笑,说的话更是歪邪: “嫣兰,你好美好动人,你知道吗?几番风雨……” “啐!”她娇羞万状,脸红到脖子:“不许你说下流的话,你……” “哈哈!嫣兰,你真不够……不够情趣,情人单独相处,有些话……” “不听不听不听!”她真有点像要恼了,毕竟不习惯这种变故:“我们该走了吧?” “对,走。” 公孙云长及时收敛了邪笑,系妥百宝囊,从囊中取出一只香囊形的如意型小饰袋,温柔地系在她的腰带上。 他郑重地说:“如果碰上庄怡平,悄悄地用力抓捏这个小饰袋,千万不可让他发现,记住了。” 她吃了一惊,晶亮的眸子注视着公孙云长,眼中有重重疑云。 “为什么?”她讶然问。 “因为他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。”公孙云长一脸煞气,眼神锐利如刀。 “这……” “他是走狗,秘密走狗的暗探。” “云长……” “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?” 她脑门一震,这句话份量太重了。 “云长,你知道我的心,我已经是你的人……”她有点伤感,女人在这种时期多少有点多愁善感的。 “请相信我的判断,嫣兰。”公孙云长又换了一张面孔,笑容又变得邪邪地,手轻抚她滑不留手的粉颈:“亲亲,该开脸了,是不是?” 未出嫁的闺女,脸上的汗毛是不能弄掉的,所以叫黄毛丫头。直至新婚当日上床之前,由一位老太婆专家用线将汗毛夹掉,叫开脸。以后就可以使用脂粉了。 开脸,也就是代表她有了婆家,走上一去不回的生命临界点,跨出一步,就永别了处女年代,再也不会回头。 在一个未出嫁的女人来说,这是一种侮辱。 尤其是这句话出于夺去她贞操的男人口中,往深处想,她该去上吊,至少也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。 她脸色变了,变得苍白失血。 “一回到家,我爹就会派人前往锦绣谷提亲。”公孙云长总算发觉自己失言,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。 她失去挣扎的力道,颤声说:“云长,我……我觉得我……我好贱。” “不要,亲亲。”公孙云长轻抚她颤抖的娇躯,语气出奇地温柔:“都是我不好,得意忘形,尽说些闺房里才能说的混帐话。以后,以后不会了,亲亲,原谅我。” 她完全屈服了,感到心中甜甜地。 “云长,我们要赶快回家,我怕。”她在他怀中幽幽地说。 “是的,我们要赶快离开岳州。”公孙云长松开拥抱,挽着她的纤腰向门外走。 她又想起了什么,腰上的小饰袋。 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她问,指指如意香囊。 “一种类似昏神的药物。”公孙云长说得十分轻松。 “那……我……” “你在早餐中已服下了解药,可支持四个时辰。” “你……你怎会有这种……这种……” “一位朋友送给我防身的。” 理由正当:防身。 她本来想说出这种药物是下五门的迷药;宵小歹徒的为非作歹可恶迷药。 “我们往何处去?”她站在门外,不知何去何从。 “往东走,先离开湖滨远一点。”公孙云长往东面的七里山一指:“再走远些,水寇们便不敢深入了。咱们走陆路到武昌,东走长安驿出蒲折。” “这地方你熟悉?是什么地方?” “不熟,不知道是什么地方……”公孙云长信口说。 “那……你知道长安驿……” “猜想而已,我们是在洞庭湖滨是不会错的,水寇们带了咱们在湖中兜圈子,咱们根本没离开岳州。” “所以你猜想会碰上庄怡平?” “对,他一直就躲在咱们附近玩弄阴谋诡计,水寇们两面拿钱,打算把你我送给走狗,走狗一定就在附近,他也会在附近。” “其实,我两人双剑合壁,不一定怕他。”她一面说一面举步:“尤其是在你灵智大开,功力突飞猛进之后,我俩用不着耽心他的。” “小心些总是好的,我讨厌他那注视你的贪婪目光。哼!总有一天,我会宰了他。”公孙云长凶狠地捏紧拳头说,脚下一紧。 小径直通七里山下,但并不经过岳王庙,而从庙左一里左右绕向山北麓。 折向的地方,有一座小小的村落,小径通过村北,村口有两位农夫坐在大树下聊天话家常。 两人接近了村口,公孙云长说:“先问问道路,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。” 两村夫面向着村内,似乎不知道有陌生人向村口走。 两人走向村口,走向大树下的两个村夫。 “请问……”公孙云长在十步外便朗声发话。 “哈哈哈…-” 两村夫同时大笑而起,顺手抬起座在身下掩藏着的剑。 “你们才来呀?”一个村夫狞笑着说。 “天都羽士!”高嫣兰大惊失色脱口叫。 “认得我双绝秀士周凯吗?”另一名村夫拔剑说。 公孙云长伸手拔剑,低声说:“退!脱身要紧。” 退不了啦!身后娇笑声入耳。 高嫣兰银牙一咬,拔剑出鞘转身戒备。 两个穿绿的美艳女郎,两面堵住了退路。她不陌生,一个是绿魅蔡凤,一个是曾在怡平房中出现过的销魂菊。 绿魅蔡凤衣袖中。丈二长的丝巾人手。 销魂菊的剑闪闪生光,锋利无比。 “哟!高姑娘,恭喜恭喜。”销魂菊口没遮拦,笑得邪而又荡:“看你娇艳若滴,满脸春情……哎呀!怎么恼了突下毒手?” 高嫣兰心中有鬼,又羞又怒,猛地飞扑而上,剑发万花吐艳绝招,展开狂风暴雨似的抢攻。 销魂菊那将她放在眼下? 她虽然名列武林三女杰之首,其实只算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,比起那些年长的江湖英雌,仍然差了一截,不论是武技或经验,在在皆相形见拙,无法比较。 她的剑术相当不错,万花山庄的家传武学相当不凡,一口气攻了十余招,把销魂菊逼得八方游走。 “不要大用劲了,小心身子。” 销魂菊剑隐肘后,灵活地在漫天剑影中闪动,有如游峰戏蕊,并不还手反击,一面避招一面格格娇笑发话,话中的含义足以刺伤心怀鬼胎的人。 绿魅蔡凤在一旁观战,轻轻拂动一段丝巾,一面怪腔怪调地娇叫:“菊大姐,向她的下盘招呼,让她快活快活!” 她愤怒如狂,攻得更急更猛,纵然耗损精力,始终无法击中闪动如鬼魅的销魂菊。 任何神化的剑术,也奈何不了不接招拼命的人。 两个鬼女人所说的话,不但令她羞愧难当,也心中懔懔。 她知道,两个鬼女人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荡妇,阅人多矣经验丰富,一眼便看出她的底细,一夕缠绵便脸泛春情,难逃有心人的眼下。 另一面,公孙云长与天都羽士和双绝秀士,三支剑杀得天昏地黑。 以往,公孙云长根本不是天都羽士的敌手,目下不但应付裕如,而且以一打二依然悍勇绝伦,攻多守少,掌握了七成优势。 观战的绿魁蔡凤似乎等得不耐烦,手中的半段丝巾逐渐伸长,叫:“菊大姐,你不反对我可要加人了。” 销魂菊格格一笑,突然出剑接招,电其一闪,剑气进发如潮。 “铮铮!” 硬接了两剑,火星飞溅。 高嫣兰斜退了两步,一声娇叱,重新猛扑,剑发绝招寒梅吐艳,连发五剑步步进逼,真力源源不绝,压力一剑比一剑增涨。 “铮铮铮!” 剑鸣阵阵迸爆,双方全力相搏。 销魂菊惊异了,接了五剑仅回敬了两剑,这才知道高嫣兰不好惹,短期间占不了便宜。 “用你的丝巾活捉她。”销魂菊娇叫:“这贱丫头厉害,事不宜迟。” “我就上啦!” 绿魅蔡凤在叫声中行进,丝巾骤吐,宛若怒龙天矫排空而至。 公孙云长恰好一剑逼退了天都羽士,人似流光一闪即至,左掌一挥,劈空掌力吹偏了丝巾。 “快走!我掩护你。”公孙云长大叫。 高嫣兰知道不能被缠住,一跃三丈飞掠而走。 “从村中脱身!”公孙云长及时指示方向。 村屋凌乱,正好脱身,两人一阵乱窜,从村南钻入树林,摆脱了天都羽士四男女,落荒而逃。 他们不管东南西北,见路就走,小池塘小沟渠飞跃而过,不易走的地方便绕道,急似漏网之鱼。 公孙云长一马当先,左盘右折一阵狂奔,不久便到了一处土丘下的枫林前。 “歇息片刻养力。”公孙云长停下用腰内拭汗:“很不妙,这一带走狗甚多,显然水贼已通知他们了,所以在这里等候我们。” 高嫣兰也香汗淋漓,脸色发白娇喘吁吁,用衣袖拭汗,不胜忧虑地说:“看来,我们要脱身势比登天还难,如何是好?” “吉人天相,嫣兰,不要失去信心。”公孙云长咬牙说:“出困之后,我去求你爹,出动万花山庄子弟,与走狗们一决雌雄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高嫣兰欲言又止:“云长,我爹……我爹恐怕不会答应……” “我们成亲之后,你爹会答应的。”公孙云长阴笑:“走狗们会找上我的,当然也会找你,你爹难道袖手旁观吗?威麟堡与万花山庄两家子弟联手,雄霸天下指日可待,走狗们何足道哉?” 枫林深处,突然传出鼓掌声! “对!雄霸天下,指日可待。”说话的人是现身缓步而来的魔手无常,宇内八魔之一: “但你得先问问,我魔手无常有否反对的意见。” 接着现身的,是两个面目阴沉,穿着劲装的中年人。 剑插在腰带上,人并不怎么引人注目,像貌也平凡,但整个人阴森森带有三四分鬼气,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怪异气息。尤其是第一个中年人,胁下的大革囊外面彩绘了一只枭鸟,更显得不寻常。 公孙云长脸色大变,脱口惊呼:“王夫子手下的七天罡!” 鄢府四夫子各自拥有一群死党,这些人皆不受大总管拔山举鼎的指挥。王夫子排名第四,但武功却是第一,手下的七个死党号称七天罡,平时很少露面,碰上特殊的情况,方秘密派出办事,是充满神秘性的可怕杀手。 这表示已来了三位夫子,真的拔山举鼎可能也秘密抵达了。 不要说两个天罡,一个魔手无常已经让他俩心惊胆跳了,大事去矣! “拼了!”高嫣兰咬牙说。 “不能拼,准备脱身。”公孙云长气馁地摇头:“二比三,我们的机会微乎其微。” 魔手无常走近,大抽一抖,蓝光隐隐的一双魔手露出袖口,魔手毒功已运足了十成劲。 “老夫等你们上,谁先送死?你?”魔手无常向高嫣兰一指:“你先上,老夫正缺少叠被铺床、冬天暖脚的人。老夫不杀你,只要你替老夫冬天暖脚。” 高嫣兰连番受到侮辱,真是羞愧难当,把心一横,银牙暗咬,锵一声拔剑出鞘。 “姓郝的,你的口好脏,不像人话。”她柳眉倒竖杏眼睁圆:“你白活了这一把年纪。” 魔手无常冷哼一声,大踏步欺进。 高嫣兰不假思索地一剑挥出,愤怒地抢攻。 蓝色的魔手左拂右拔,锲入涌来的剑山中。 “卟卟卟……” 剑砍在手上,如中韧甲,手丝毫未伤,逐渐切入中枢。 高嫣兰大骇,狂乱地后退,后退!剑仍然用尽全力拼命砍劈。 蓝色的魔手也发威了,拍一声响,剑鸣声增高,剑向外急荡,空门大开。 魔手无常桀桀怪笑,魔手再伸,自中宫探入,抓向高嫣兰高耸的胸膛。 右侧方人影乍现,喝声震耳:“魔手无常,小心脑袋。” 同一瞬间,一名天罡怪叫:“下挫!” 魔手无常竟然置之不理,大概魔手快抓住那可爱的左Rx房啦!不抓牢怎能甘心? “啪!” 一声暴响,泥屑爆裂。一块坚硬的泥团,击中魔手无常的右耳门。 “哎……” 魔手无常厉叫,向左急退两步。 这家伙不但魔手毒功刀枪不入,身躯也不怕刀砍剑劈,可是却禁受不起泥块的打击,被打得马步不稳,吃足了苦头。 功深者胜,用泥块打他的人比他高明。 “庄怡平!” 惊魂未定的高嫣兰不自禁地轻呼! 怡平缓步出林,背着手神定气闲。 “魔手无常,你这杀妻者。”他泰然自若地说:“冲上来,在下卸了你的一只手,你的魔手就不会再伤害人了。上啦!在下不会用天雷钻打你的。” 行家一伸手,便知有没有! 魔手无常挨了一泥块,心中雪亮,耳膜可能已经破了,右耳报废啦!沉重的打击力道直撼脑门,昏眩感仍然存在,眼前也金星乱飞,怎敢逞强冲上?惊恐地揉动右颊,咬牙强忍痛楚不加理会。 “阁下,冲我来。”那位佩了怪革囊的天罡,向怡平点手叫。 “尊驾又有何高见?”怡平问。 相距约两丈余,气氛一紧。 “敝长上希望你前往一唔。” “敬谢不敏。” “那么,在下要杀你。” “你随时可以动手。” “你准备了。” “你,千手灵宫鱼亮,暗器之王。”怡平仍然背着手:“三丈内杀人易如反掌,你就不用客气啦!” 一颗寒星出现,一闪即至。 怡平左手一伸,寒星入手。 “玉女摘星手法,武林中这门冒万千之险的绝技,不复多见了。”千子灵宫忍不住喝采。 “夸奖夸奖,在下深感荣幸。”他有风情地欠身答谢对方的称赞。 这瞬间,三颗寒星光临,最后一颗在身外三尺左右超越,后发先至。 仍然是玉女摘星手法,他的左手轻轻乱点,三颗寒星无影无踪。 千手灵官说得不错,行家的话极为可信。 这种身形不动,面对暗器以手硬接的手法,必须冒万千之险,稍一差错,便会伤在暗器下,尤其是多枚暗器攒射,一只手连续硬接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如果是可以伤手的暗器,如:双刃飞刀、铁蒺藜、三棱刺、飞娱蚣、蝎子镖……用手接太危险了。 一声冷哼,千手灵宫发出了三枝小金梭。 要保护自己免受伤害,必须让对方无法攻击,所以说攻击是最好的防御。有如被狗追逐,越害怕狗越是凶恶追逐不休;但如果俯身拾起砖石,恶狗必定不敢冲上咬噬,砖石投出,恶狗必定退得远远地。 这瞬间,怡平手中的四颗寒星,以更快、更猛的速度,从小金梭的空隙中一掠而过。同一刹那,他向下一蹲,向前扑倒滑进丈余。 “砰砰砰!” 小金梭从他的背部上空飞过,在他先前所立处爆炸,梭尖向前后飞,梭身的碎片射向上下左右,威力足有三丈方圆。 同一瞬间,千手灵官嗯了一声,身形急退,退了五六步,脚下大乱。 四颗寒星是钱大的星形镖,全部锲入千手灵官的胸腹内,射速快得肉眼难辨,这位暗器之王一颗也没躲开,也没有机会躲闪,一方面是自己正全力发射致命的小金梭,一方面也没料到怡平会抓住机会回敬,即使看到星影,也无法闪避了。事实上,正面的确不易看到旋成一线的细小星形镖。 玩火的人死于火,玩暗器的人死于暗器。 怡平一跃而起,已拉近至丈余距离。 “砰!” 千手灵宫仰面便倒,翻转蜷缩成团,想叫又叫不出声音,身躯猛烈地痉挛。 怡平的目光,落在另一位天罡身上。 “你是一剑追魂罗公权吧?”他冷冷地问:“我等着你拔剑,等你一剑追我的魂。” 魔手无常失了踪,在千手灵官倒地时逃掉了。 一剑追魂打一冷颤,如见鬼憋般一步步后退。 “胆小鬼。”他大叫:“瞧,我是赤手空拳,你的剑怎么啦?” 一剑追魂突然转身,一跃三丈如飞而适。 这瞬间,剑啸似龙吟,电虹射到,来势似崩山。 怡平反应超人,鱼跃侧射,奇准地扑倒在千手灵官身侧,立即奋身急滚,跃起时剑已在手,立即挥出。 是千手灵官的剑。 “铮!” 剑鸣震耳,他封出一剑。 公孙云长突袭无功,被震得飞返丈外。 “你好无耻!”怡平咒骂:“你这卑鄙的狗,你丢尽了侠义门人的脸,连畜牲都不会恩将仇报,连偷鸡摸狗的小贼也不会向恩人偷袭。” “对付你这走狗的走狗,用不着和你讲道义。”公孙云长一面逼进一面咬牙说:“你是拔山举鼎的密探,不用假仁假义掩藏你的走狗面目。杀!” 天地分光,狂风起石……乾坤剑法的绝招绵绵不绝地涌出,以雷霆万钧的声威向怡平攻去。 剑上突发摧山裂石的可怕剑光,内力修为不够的人,兵刃一触剑光,必将刃毁命休。 怡平要不是从快活刀口中,知道公孙云长隐藏了真才实学,必定毫无戒心,一照面便可能被剑光毁剑夺命。 他小心地运剑封架,神功默运,玄门绝学大方丹士参悟的相成大真力凝聚于剑身,不论对方剑光的力道如何霸道凶猛,皆在相成大真力下消散于无形。 他暂时不反击,暗中留意乾坤剑术的精微变化,一口气接了对方三十余招数十剑的狂攻,在三丈大的圈子中游走自如,逐渐摸清了乾坤剑术的剑路。 一旁的高嫣兰空自焦急,不知该如何是好? 公孙云长郑重地要求她,要她使用那可怕的香囊。是的,她已是公孙云长的人,怎能不听公孙云长的嘱咐? 可是,她真的不敢相信怡平是走狗的密探。 她的目光,落在千手灵宫的尸体上。 尸体已经不再蜷缩,胸腹四处血迹令人心悸,双目瞪得大大地,死不瞑目,张大着嘴露出森森白齿,脸上肌肉变形,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。 死尸可不是假的,千手灵宫暗器之王也不是假的,刚才那三枚武林朋友胆落的天雷金梭已说明了千手灵宫的身份。 如果怡平真是走狗的密探,会杀死千手灵宫? 她的目光转向斗场,心中暗懔。 公孙云长的剑术可怕极了,剑光越来越强烈,狂野无匹的绝招像长江大河滚滚而出,每一剑皆是致命的杀着。 她第一次看到公孙云长搏杀招魂使者七位高手,对公孙云长的进境极感惊讶! 但这一次,她更感惊异了。剑光,那是练剑一甲子的高手名宿,下了无穷苦功才能获致的化境成就。 可是,她更惊异于怡平的造诣,守得紧封得紧,在惊涛骇浪似的凶猛强攻下,仍然挥洒自如,有惊无险一一化解攻来的绝招,不时回敬一记妙着,有如神来一剑,逼公孙云长撤招自保,得心应手无懈可击。 她总算是行家,知道再拖下去,公孙云长的胜算,将随时光的飞逝而每下愈况,胜利将属于怡平的了。 公孙云长也心中不安,看出形势不利,心中一焦,赶忙大叫:“嫣兰,双剑合壁。” 她脚下迟疑,剑升而又降。 “不杀他,你我死路一条。”公孙云长继续大叫:“不管用何种手段,杀掉他,快!杀掉他!杀掉他……” 她一咬牙,挺剑冲进。 同时,左手终于抓住了那只小香囊。 “铮铮铮!” 怡平分别震开了两人的剑。 “高姑娘!你……”怡平急叫。 “铮铮!” 火星飞溅,他不得不全力接招。 公孙云长连人带剑震得侧飘丈外,几乎摔倒。 “铮!” 高嫣兰也暴退丈外,合壁之势瓦解。 “你们……”怡平一脸萧杀:“已经无可救药了。高姑娘,你,总有一天……喂……你们……” 人影来势如电火流光,香风扑鼻。 怡平身形一晃,卟一声剑脱手堕地。 第一个到达的是销魂菊,到了怡平身后,双手齐下,在怡平的背部连下七指,刺入两枚针。 第二个到达的是绿魅蔡凤,丝巾缠住了怡平的双脚猛地一带,始平砰然倒地。 公孙云长一跃而上,剑势如虹下毒手了。 “铮!” 销魂菊闪电似的拔剑封出,震开了公孙云长的剑。 “你还不走?哼!”销魂菊沉下脸,凤目带煞:“我警告你,你的鬼心眼我清楚得很,少在我面前弄鬼。” 绿魅蔡凤将怡平扛上肩,向公孙云长做鬼脸,说:“放心啦!他不会碍你的事。我告诉你,天下的美女多着呢,他不会穿你的破靴子,嘻嘻……” 两个女人带了俘虏,扬长而去。 高嫣兰猛然一震,只感到浑身一冷,像是掉在冰窟里,脸色突然苍白如纸。 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她用剑指着公孙云长,声调完全走了样:“你……原来你……” “不要用剑指着我!”公孙云长怒叱,脸上杀气腾腾,一脸的丈夫像,一家之主的丈夫像。 高嫣兰呆住了,张口结舌,凤目睁得大大地,眼中有惊骇、狐疑、意外、以及恐慌等等复杂神情。 “我警告你。”公孙云长更神气了:“不要把我当仇人看待。不管我做了些什么,都是为了我们好,你必须明白我做的事都是对的。” 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高嫣兰几乎说不出话来,这一辈子,她哪曾受过这种委屈。 “嫣兰。”他的态情又变,变得柔情千丈,语气无限的温柔:“不要多疑,好吗?对其他的人,我会用手段;对你,我是一片真心。不管世间发生任何事,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海样深情。嫣兰,我的小嫣兰……” 他无限深情地凝注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受惊小女人,温柔地张开双手向前伸。 “云长……” 高嫣兰痴迷地,激情地呼唤! 她丢掉剑,投入那双坚强有力的手中。 “嫣兰……”公孙云长将她抱得紧紧地,温柔地,深情地亲吻那泪水润湿了的粉颊: “相信我,亲亲。我送你回万花山庄,请人向你爹妈提亲。今后,我俩携手并肩邀游天下,只羡鸳鸯不羡仙。嫣兰……” “云长……”高嫣兰在他怀中,情意绵绵地、痴迷地呢喃。 同一期间,江南妖姬和乔远,正在发狂般追寻怡平的下落。 府城中,群魔乱舞,风雨欲来—— 扫描,bbmmOCR

“嗯……” 销魂菊冲出八尺外脱口惊叫,脚下大乱,上身一挺。可怕的刀光掠过她的右胸,凛冽的刀气令她失魂,肌肉裂开时并没感到痛楚,但止步后苦楚的浪潮突然君临,痛得她受不了。 右乳被斜剖面裂开,鲜血如泉涌。 “我要用鸿钧三辟杀你。”梅英冷厉地说。 “鸿……鸿钧三……三辟?刀……神的绝……学……”销魂菊魂飞魄散,叫声不像人声,踉跄急退。 “不错,鸿钧三辟,我要砍你一百刀!” “饶……我……” 销魂菊凄厉地狂叫,失手丢剑。 风雷乍起,蒙蒙的淡淡刀光飞旋而至。 像销魂菊这种藐视世俗、藐视生命的江湖女亡命,意志是不容易崩散的,但也并非真的能藐视死亡、藐视痛苦。 现在,她右乳被剖开,痛苦的浪潮淹没了她;刀神的声威震慑着她的心神;可怖的飞旋刀光,以雷霆万钧之威追魂夺魄;她完全崩散了,抗拒的意识粉碎了。 一声惨呼,她丢剑脱力地、失魂地向前一扑。 凛冽的钢刀,将要把她撕裂成碎片。 急切的呼唤声,及时传到:“姐,不要杀她……” 是纯纯的急切呼唤,多么怜悯的、慈悲的呼唤声。 冷冰冰的刀锋,极不情愿地停留在销魂菊的肩颈上。梅英转首向纯纯望去,美丽的面庞一片肃杀。 纯纯由怡平强力的手臂扶住,坐在草地上,苍紫浮肿的面庞虽然已经走了样,但眼中悲天悯人的、恳求的神情仍可明显地表露出来。 梅英的目光,转投向怡平,眼神表示出征询的意念。 怡平点点头。 “姐,谢谢你。”纯纯脸上的笑容好可怕。 “我刚才就应该杀掉你。”梅英向俯伏在脚前的销魂菊恨恨地说:“你一而再暗算怡平哥,又虐待纯纯妹,刚才那一刀,我好后悔。” 销魂菊跪伏如羊,浑身可怕地颤抖。 梅英退步收刀,扑向纯纯。 “纯妹妹……”梅英蹲下抱住了纯纯,热泪盈眶地轻叹:“我对不起你,我……我应该拒绝你要我逃走的要求,我……” “姐,我不是很好吗?”纯纯也含泪笑了:“如果你拒绝,怎能带着怡平哥来救我呢? 我们俩都会毁在妖女手中,甚至会危害到怡平哥,是吗?” “傻妹妹,你总有许多歪理,可吃足了苦头。” “这算不了什么。” “你是菩萨心肠,不该饶恕妖女。” “她也是可怜,饶了她算了。” “我总是无法拒绝你,你这讨厌的傻妹妹。” 怡平拉开梅英,笑笑说:“这叫作柔可克刚。好了好了,你们有完没有?我们该走了,纯纯得找地方歇息调养。” 他抱起纯纯,飞掠而走。 两里外的溪岸干涸的乱石滩中,血腥刺鼻,三具尸体凄惨地躺在血泊中,有一具尸体仍在抽搐。 一面是乾坤一剑父子,和六位神色萎顿的人。 另一面是拔山举鼎、威灵仙、摘星换斗、魔手无常、王夫子和三名黑衣天罡。 人数相等,实力以拔山举鼎这一面要强些。 四夫子中,王夫子排名最末,很少出面管事,而武功深不可测,武功排名却是第一,手下的亲信七天罡,都是威震宇内的高手中的高手。 上次在岳州,死了一个天罡千手灵官鱼亮。 被怡平吓走的另一天罡一剑追魂罗公权,目下正站在王夫子背后,脸色不正常,呼吸仍未恢复平静;因为这家伙不久前,一剑追了乾坤一剑手下的一名高手的魂,疲劳仍未恢复,真力损耗甚巨。 双方都是主脑人物,当然不会打群架,一比一拼了好几场,双方各有伤亡。 远远地,花花太岁飞掠而来! 公孙云长已经过一场恶斗,霸道的乾坤剑术,杀了拔山举鼎一位手下。他看看已方的六个人,六个他父亲的好朋友,他的长辈,发觉这些人神色已萎顿不堪,下一场出去的人,应该是他父亲乾坤一剑出面了。 当然他不能让父亲出场,至少目前还不是主脑人物决死的时候。 他一挺胸膛,缓步而出。 “皇甫大总管。”他指名叫阵:“晚算不如早算,何不你我先作一了断?在下恭候大驾。” 魔子无常冷冷一笑,背着手缓步而出。 “你还不配。”魔手无常轻蔑地说:“老夫和你先了断,魔手毒功接你小辈的乾坤剑术,你就不必顾忌兵刃斗徒手有损你的威望,宰了我魔手无常,一定可以提高你小辈的声望。要爬到我八魔之一的地位,是十分光彩的事。” 恐怕除了怡平知道公孙云长深藏不露、身杯惊世绝学之外,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内情了。 连拔山举鼎也被蒙在鼓里,以为这家伙再强,也没有乾坤一剑高明,至少在内功的进境上会差上一大截。再神奥的剑术,内力不如人,威力有限得很,除非出其不意偷袭,不然获胜的机会不会超过两成。 魔手无常是宇内八魔之一,位高辈尊,邪功超绝,一双魔手比刀剑更厉害,气功不到家的人即使御使利器,也伤不了他一双蓝色的魔手。 拔山举鼎一面的人,任何人的声望与辈份,皆比公孙云长高。 魔手无常出面,如果是较技印证。当然于理不合有失身份,但生死相决,就没有人会责备他魔手无常以老欺少了。 “好,就是你。”公孙云长拔剑:“能与威震天下的蓝色魔手功一决雌雄,在下深感荣幸。” 在岳州,公孙云长和高嫣兰在酒楼中,看到魔手无常就吓得脸无人色。但今天正式决斗,公孙云长的态度和说话的口气,与在岳州时判若两人。假使魔手无常够机警聪明,应该提高警觉才是。 老魔不够机警,也不够聪明。 剑向前一引,公孙云长眼中杀机怒涌,炯炯冷电锋利如刀,狠盯着傲态依旧的老魔。 剑不曾发生注入内劲的震鸣,也没有剑气发生。 魔手无常冷哼一声,毫无顾忌在走中宫正面压迫,踏进两步左袖一拂,风雷骤发,袖风劈面向公孙云长涌去。大袖也猛振而出,随振出的袖风行连续抢攻。 公孙云长移位斜走,袖风与大袖落空。剑芒一闪,反击老魔的左肋,快如电光一闪。 魔手无常狂笑一声,旋身扔手,蓝色的魔手伸出袖口,五指如钩闪电似的硬向锋利的剑身猛抓。 剑芒疾沉,接着光芒四射,快速地避过魔手的一抓,立即回敬反击,招发绝招乾坤倒旋,乾坤剑术的杀着就在这刹那间攻出,从下盘一旋一绞,一吞一吐,一连五六剑快速诡变,自下盘一直攻至上盘。 “噗噗噗噗……” 剑快速击中魔手的声响,似乎同一瞬间连响五六次。 腥风刺鼻,魔手被剑逼出了毒汗四面飞散。 公孙云长疾退丈外,眼中杀机更浓。 乾坤剑术果然非同凡响,霸道神奥令人莫测,这一招连击六剑,剑剑中的。 可惜的是,剑击中魔手未起丝毫作用,那双怪手坚逾精钢,不但伤不了肌肉,甚至长剑有一面剑锋出现了卷口的创痕。 老魔也没抓住追击的机会,低头抬手一看,看到左大袖出现三个剑尖所造成的剑孔。 “你如此而已。”公孙云长拉开马步傲然地说。 魔手无常脸色一变,老脸挂不住,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羞怒蒙蔽了灵智,愤怒地大喝一声,疾冲而上,仍然走中宫长驱直入,左爪虚空一抓一扣,右爪随即排空直探而入。 剑光疾闪,一点一拂。 点时并无异状,拂时异象骤变,速度增加了三倍,光芒炽亮三倍,异鸣像是九天传下的隐隐殷雷,剑气陡发。 “喀嚓!” 魔手无常的右手掌齐心中分,直剖至小臂中段。 剑虹耀目生花,连闪三次。 魔手无常踉跄后退、后退,双目睁得大大地,似乎要脱眶而出。想叫,叫不出声音。 地下,掉落四段手臂和两半破手掌。 “咦!”拔山举鼎这面的几个人同声惊呼,似乎仍然难以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。 “天哪!我的……手……”魔手无常终于叫出声音了,简直不像是人的声音。 他的一双手,从肩下三寸处断掉了,鲜血像泉涌,像帘水向下滴流。 公孙云长收剑入鞘,冷冷地说:“我替你八魔之一的魔手无常除名。” 王夫子眼中冷电乍现,佩剑举步。 “王夫子留步。”威灵仙冷然相阻,脸色阴沉眼神狞猛:“贫道要会会这深藏不露,骗了所有武林人的威麟堡少堡主。” “护法仙长看出什么了?”王夫子问。 “无量真气,传说中早年第一妖神曾华隆的绝学。” “可能吗?”” “世间任何事都可能。” “仙长能……” “贫道要行法擒下他,逼出他的根底来。” 公孙云长听得真切,冷笑一声说:“威灵仙,你那些妖术障眼法,最好不要献宝。无量真气行功时,心神如凝,外魔不侵,真气所指处,无坚不摧化铁熔金。你那点点道行,免了吧!” “贫道既然一眼便可看出你的根底,当然有克制无量真气的法宝。”威灵仙开始举步: “其实,妖神将这种登峰造极内功取名取得不符实;相反地,无量应该称极量,连用三五次之后便到了极至,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,最后气散神崩一蹶不起。你修为有限,使用了一次,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,你以为我不知道?哼!贫道要耗尽你的真气,再好好摆布你。” 公孙云长心中暗惊,但口气仍硬:“威灵仙,你是说给自己壮胆呢,抑或是自欺欺人给自己脸上贴金?你来吧!” 威灵仙的手,落在剑把上。 他这把剑名叫霜华,名列目下武林三大名剑之首,断金切玉绝壁穿铜,以内功御剑,玄门十成罡气也禁不起全力一击。 他不必用邪术,邪术对定静功夫到家的高手效果有限,霜华剑才是他破无量真气的法宝。 一声龙吟,霜华剑出鞘。 宝光四射,映着日色发出蒙蒙耀目光华,晶芒四射逼人肤发,森森冷气令丈内的人彻体生寒。 公孙云长心中一跳,感到自己的心跳不仅加快了一倍,也许是三倍。 “仙长请退回,属下有要事实告。”花花太岁到了,及时发出叫声。 威灵仙扭头回望,收剑后退。 片刻,威灵仙重新上前。 公孙云长已利用这片刻,退回与其父几个人商量对策。 “公孙宙,你父子俩都出来。”威灵仙神气十足地说:“咱们来好好解决。” 乾坤一剑咬牙,偕公孙云长上前。 “你要让在下父子联手?”乾坤一剑沉声说:“也许你威灵仙真的很了不起,但如此狂傲托大……” “是否让你父子联手,以后再说。贫道要给你一次机会,看你能不能把握住。” “什么机会?” “重订协议,化暗为明,衷诚合作;威麟堡不但可获得应有的领袖群伦地位,还可以获得重利,可说名利双收。” “化暗为明?”乾坤一剑脸色一变。 “不错,贫道可以全权作主。” “哼!你要威麟堡接受你们的驱策?这一来,我那些侠义道朋友怎么说?” “鄢大人不需调动威麟堡的人,只需要阁下的名望震慑那些不自量的高手名宿。你那些侠义道朋友无话可说,因为你是站在官方的一面为朝庭效忠,反对你的人就是乱臣贼子。” “这个……” “如果你拒绝,贫道今天即使让你们逃脱了,亦将使用最后手段来对付你。” “你有什么最后手段?” “利用官府的力量,毁灭你威麟堡。只要一纸公文,卫辉府的巡捕丁勇,将把威麟堡化为瓦砾场,你父子即使能逃脱,也将成为格杀勿论的重要逃犯。” “你威胁我吗?”乾坤一剑厉声问,色质内茬,其实口气并不强硬。 “不是威胁,而是指引你一条明路。情势比人强,阁下不要自误。你我的人,死得差不多了,你的实力目下已不堪一击,难道要死光才认输吗?” “哼!你并没有绝对取胜的把握。” “贫道只想保留一分元气而已。当然,要收拾你们八个人,贫道的人多少要损失一些人作代价。” “在下还有高谷主……” “你还在做白日梦。高谷主的人死伤更惨,贫道的人,可说已完全主宰了他的生死,周和吴、郑三位夫子,恐怕已经将他困死了。” “即使不困死,也去死不远。”后面的拔山举鼎接口:“郑夫子已将他的……” “不许多说!”威灵仙扭头沉叱,极具威严。 拔山举鼎乖乖闭嘴,不敢把郑夫子已将高嫣兰擒住的事说出。 摘星换斗是高嫣兰被擒之后,与双绝秀士反脸,愤而离开郑夫子,偕同魔手无常来找拔山举鼎的。却不知两人走后,双绝秀士丢了命,怡平救了高嫣兰,吓走郑夫子的事,还以为高嫣兰仍在郑夫子手中呢。 乾坤一剑是个聪明人,是个知情势明利害的枭雄,当然已看出自己的危境,更知道威灵仙动用官府之力,毁灭威麟堡易如反掌,再坚持下去即使不丧身断魂谷,也将遭到威麟堡被毁灭的悲惨下场。 其实,他早就料到,这种正邪暗中合作,双雄并立各自发展实力的局面。先天上就问题重重,不可能长久合作,只要有一方实力膨胀得失去了控制。就会发生吞并的难以控制的局面。 而就事论事,他没有庞大的财力做后盾,名义上又是与官府为敌,永远是落在下风劣势的一方。 这次拔山举鼎出动全部高手,名义上是对付万花山庄,其实目的在他,即使没有断魂谷的火并,火并也会在万花山庄发生。 主要原因是万家生佛已溃不成军,拔山举鼎已无后顾之忧,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,除了他乾坤一剑还有谁? 这一天终于来了,他只有一条路可走。 “协议的事,须从长计议。”乾坤一剑不得不软化了:“在这里陈兵相胁,能协议出什么来?” “你答应了?”威灵仙似乎已料定有此结果。 “在下并没有肯定的答复。” “只要你答应合作,协议的事并不重要。” “这个…” “等出山之后,再议订细节还来得及,届时你还有机会考虑。”威灵仙一获上风,就步步进迫,恩威并施,留一步让对方认为尚有退路,不至于绝望铤而走险。 “好,在下答应合作。”乾坤一剑完全屈服了。 “那就一言为定,彼此不记仇,不积恨,衷诚合作,只享名利。” “一言为定,”乾坤一剑大声说。 “公孙施主。”威灵仙的称呼立即改变:“贤父子可知道孤魂野鬼的下落吗?” “在下曾经坦诚相告,庄小狗与韦纯纯在此谷中,皇甫兄就是不信,以至双方误会火并两败俱伤,真是天意。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两人。现在咱们联手把他们搜出来,不将他化骨扬灰,难消心头大恨。” “销魂菊已将韦纯纯擒住了。” “好哇!有了韦纯纯,庄小狗飞不了,咱们赶快布天罗地网。” “且慢!庄小狗不足虑,有了韦纯纯做人质诱饵,擒他并不费事。目下最急的事,是高谷主。” “高谷主?他……” “他不答应和你合作,说要与常北岳联手?”威灵仙阴笑着问。 “他曾经这么表示过。” “那么,他不会甘心情愿归附了。” “可能的。” “那么,咱们必须示之以威,先逼他屈服。” “这个……” “目下他固守在一处山崖内,咱们要逼他。须付出相当代价,多死一个,便少一个对付庄小狗的人手。” “是的,高谷主那些子弟兵,并不容易对付。” “所以,贤父子前往与他会合,他将十分欢迎,给他来一记里应外合痛击,如何?” “这……” “他既然拒绝与你合作,情义已尽,你还顾忌些什么?”威灵仙逼对方上钩。 “好吧!只好如此了。”乾坤一剑一口吞下钓饵。 其实,他这次光临万花山庄,本来就打算如果高谷主不合作,就里应外合让拔山举鼎毁灭万花山庄。 “还有。”威灵仙又放下一只钩。 “护法还有什么?” “高嫣兰已被郑夫子擒住了。”威灵仙的目光落在公孙云长身上。 “高谷主不会因为她而屈服。”公孙云长冷冷地说。 “对,女生向外,女儿早晚是别家的,犯不着为女儿而受制于人。少堡主,她已经是你的人。” “我娶她就是。”公孙云长用无所谓的口气说。 “你不能娶她。” “这……” “高谷主不会原谅你。” “反正不由高谷主不肯。” “贫道要她。”威灵仙单刀直入说出本意。 “哦!仙长……” “你和销魂菊相好,贫道并不过问。” “这……”公孙云长居然脸一红。 “你的女人,贫道希望你也不要过问。话先讲明白,免得届时再起误会。” “仙长可以全权处理。”公孙云长吞下了钩,居然不以为耻,脸不改色。 “好,贫道领情。现在,咱们各自把信号传出,让散处各地的人停止搏杀,然后公孙施主先走一步,去和高谷主会合。” 其实,散处各地的搏杀几乎已完全停止,幸而获胜的人虽然把对手杀死,也会被太虚幻境的子弟加以无情的歼除,能幸而不死的人已没有几个了。 这场断魂谷大搏杀,两百名高手名宿,剩下不足三十人,真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无情搏杀,武林元气大伤。 如果销魂菊没将纯纯打伤,情势可能不变,结局也可能不那么悲惨。 为了找地方安顿纯纯,怡平暂时停止追寻公孙云长,由梅英领路,疾趋谷北的一座奇峰下。 这座奇峰危岩错落,峭壁伸缩折叠,峰下形成参差嵯峨的复杂地形,怪石、树叶、高山、芒草、藤萝……人进去之后,简直步步艰难,有些地方寸步难行。 这里,是太虚幻境子弟的指挥站。这条山谷与巫山近邻,太虚幻境的子弟对谷中的地形相当了解。 按卓文俊夫妇的估计,两处谷口将有惨烈的搏杀。岂知怡平心悬高嫣兰的安危,偷入谷中造成混乱;两个丫头也关心怡平,抗命溜入谷中乱闯。 这一来,情势便失去控制,夫妇俩只好带了一部分人入谷,搏杀零星四散的人,相机策应以减少怡平的压力。 梅英知道这处可以藏身的峰脚,却不知道这里已成了乃父的指挥站。 由于山谷中星散的敌踪几乎已完全消失,仅剩下两拨主力聚集,卓文俊不打算明攻,避免走狗们事急联手自保,所以带了一些人回到指挥站坐镇,恰好接到爱女和怡平。 神箫客与卓欣玮、江南妖姬,也恰在这时由太虚幻境的子弟引来会合了。 纯纯受伤,卓文俊夫妇可把梅英狠狠地骂了一顿,怡平也挨了神萧客一阵子好埋怨。 纯纯被安顿在一座隐秘的山洞内,干草作褥,点起了松明,便成了暂可栖身的好居室。 怡平对治打伤经验丰富,上次在岳州他就被打得死去活来,脸部变形,内腑受损。 他的百宝囊中有灵药,调好药散油育,他温柔地替纯纯在红肿的脸庞涂药。梅英在一旁帮忙,不断地埋怨自己见了怪菊花居然毫无警觉,而至害纯纯受苦。 “姐。”纯纯抓住梅英的手,眼神中有希冀:“能不能派人去救销魂菊?她的伤一定很痛苦,如果不救治,她会死的!” “不!”梅英摇头拒绝:“她们那些人,都得死。世间如果没有这些失去人性、不择手段追求名利的歹徒,也许好不到哪儿去,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。傻妹妹,我必须拒绝你。” “姐,死了那么多人,毕竟大惨了。” “你不觉得他们屠杀山区与世无争的山民,比互相搏杀更惨烈百倍吗?对那些无辜被掺杀的人,够公平吗?你曾经看过他们所制造的灭绝人性的罪行,我觉得你似乎有意无意地偏袒恶人。也许,你爹是居士,你也有佛门子弟的菩萨心肠,认为放下屠刀,可以立地成佛,我可不敢苟同。如果我拿起七星快活妖刀,闯入岳州城见人就杀,杀掉十万甚至百万人,再放下刀向佛;我成佛了,那些被杀死的人就活该下地狱?公平吗?” “哥,你的看法呢?”纯纯改问怡平征求意见。 “我?”怡平笑笑,“我们都年轻,以我们的有限智慧、短暂的涉世阅历、些少的七情六欲体会、还不配下定论。如果你一定要我答复,我只能告诉你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这两句话,我不知道是哪一位佛,哪一位菩萨、哪一位罗汉所说。总之,说这种话,至少缺乏对弱者的同情,有在暴力下无可奈何的承认现买意识,或多或少有点助恶之嫌。” “哥,不可乱说;罪过。”纯纯白了他一眼。 “我是学道的。”怡平笑笑:“你家奉佛,我不好妄论。说重了,你会受不了。” “那你是有所保留?”梅英注视着他微笑:“纯妹原谅销魂菊。原谅一个加害你的人,这种襟怀很了不起、伟大,但不值得鼓励,至少对穷凶极恶的人,就不能用这种襟怀来对待他。哥,说说你的看法,不要保留,以免日后纯纯吃大亏,甚至可能枉送性命。” “我没见过佛,却见过无数名山大刹。”怡平庄严地说:“据我所知,佛寺里有几种像:如来部;也就是各种佛。菩萨部:观音、普贤、地藏等等。天部:各种天神。明王部: 金刚夜叉等遵守佛法的神。罗汉部:十大弟子、各宗派始祖等等修行圣者。除了佛之外,菩萨装饰得金碧辉煌,衣着华丽,代表了富贵人家;不富贵就成不了菩萨。天部与明王部诸天神手多脚多,分握各种兵器,怒目睁圆,咬牙切齿,似乎你如果犯了他的佛法,不向他膜拜,手中的多种家伙便会敲在你头上,任何时候他都会向你扑下来,一副尚武的暴力面孔。 走进这种地方,幽暗巨大的殿堂、怒目的金刚天王又高又大,各种又红又黑的面孔、光亮的兵器和狰狞的神兽……似乎,你已经渺小得不配存在,你已经失去了自我,你恐惧、害怕、惊俱,因为你是个罪人;人的一生中,不可能不犯过罪,赞美一个漂亮的女人也是罪。不管你信什么,最终的目的是求心理上的宁静、平衡。但在那种地方,除了匍匐膜拜之外,你很难获得心理上的宁静,只有希求、惶恐、不安。如果有一天,那些殿堂菩萨天神们慈眉善目,和蔼可亲,庙宇明窗净几,鸟语花香,恢宏庄严中有和平安详清雅。我或许会虔诚地进去找心灵的寄托。总之,我这一辈子与佛无缘。” 梅英眉心紧锁,轻轻地叹口气。 “你怎么啦?”怡平问。 “纯妹,你信佛信得虔诚吗?”梅英不答他,却向纯纯问。 “姐,你问这……有关系吗?” “有的。怡平哥习玄门心法,你信佛虏诚,日后……这不是一件愉快的事,我担心……” “姐,你什么都不要担心。”纯纯说:“家父信佛,但不妄佛。至于我,老天?怡平哥说了那么一大堆。佛、菩萨、天神、明王、罗汉……不瞒你说,我什么都分不清楚,反正见佛就拜,认识不清,这种信是模糊不清的。不过,我真的有点相信,人的一生中,冥冥中自有主宰,强求不得。从小我就跟在怡平哥后面,我太小,只知道我要跟着他。依赖他。他失踪了十年。按理,他的音容笑貌、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模糊得了无印象。但事实并不如此十年来,我一直就强烈地相信他会平安地归来。岁月如流,我在成长,他也在我的心目中成长。 我有强烈的信念,我会等到他的,等他一辈子……哦!怡平哥,不要笑我痴,我……” 她脸上浮肿,涂满了药末,但一双明眸却不会改变,仍是那么清澈,那么充满灵气,绵绵地、切切地注视着坐在她身旁的怡平。 只是,多了盈盈的晶莹泪水。 “纯妹,那不是冥冥中自有主宰,那是缘。”梅英低声说:“有些人,你和他接近一辈子,对他依然毫无印象。有些人,他只和你见过一次面,你依然在漫长的时日里记得这个人。据我所知,青梅竹马的玩伴,能成为佳侣的人并不多。如果怡平哥不曾失踪十年;你对他的印象不会那么强烈。以你们的家世相比较,你们成为爱侣的机会并不多。以目前的景况来说,你我和怡平哥相处了不少时日,你我的容貌决不会太丑,而怡平哥只用兄妹之情来对待我们,对那位高嫣兰……” 怡平脸色一变,缓缓站起。 “梅英,请你不要说。”他的嗓音怪怪地:“好好照料纯纯。” “你……”两位姑娘吃了一惊。 “我必须把这件事作一了断。”他突然将梅英拥抱在怀中。 “怡平哥,我……我信任你。”梅英伏在他健壮的胸膛上颤声说。 “我会回来。” “是的,我和纯纯等你,等一辈子。” 他抬起梅英的脸庞,深情地凝注着那双充满泪水的明眸。久久,温柔地替梅英轻拭流下的泪珠。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,一种难以言宣的感觉撼着他。 蓦地,他将梅英重新抱得紧紧地。 “我在想。”他闭上双目喃喃地低语:“我所追求的,只是一个心目中的虚幻影像,忽略了真实的珍贵爱情。我与那些愚蠢的人一样,得不到的却拼命去追求,就算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,又有什么用处?” 他的目光,转投在纯纯脸上。 纯纯在对他微笑,那双灵秀的眸子深情地迎接他的目光,向他投送内心的语言,传送绵绵情意。 终于,他松开含泪而笑的梅英,俯身拍拍纯纯的肩膀,转身向洞外走,在洞口转身,向两位姑娘凝视片刻,方转身大踏步走了。 高谷主十几个人扼守在崖口,将爱女接入之后,一直没受到崖外的走狗袭击,也不敢冒险杀出去,唯一的希望是等待天黑,再冲出去杀出血路赶回万花山庄。 终于,他们等到乾坤一剑八个人。 八表潜龙和郑夫子未出面拦截,任由乾坤一剑八个人昂然通过。 两方的人会合,人数超过二十大关,实力大增。 “公孙兄,咱们只有这几个人了。”高谷主惨然地说:“想不到咱们栽得这样惨。看来其他的人不可能赶来会合了。” “不会有人来会合了。”乾坤一剑也懊丧地叹息:“兄弟沿途发信号,就没有一个人出来会合,谷中各处已听不见格斗的声息,恐怕只剩下你我这几个人了。” 公孙云长到了神色萎顿的嫣兰身旁,发觉一旁的高夫人神情惨淡。用近乎怪异的眼神,冷然盯视着他,神情显然不友好。 “嫣兰,我到处找你,天幸你平安无事。”他在高嫣兰身侧席地坐下:“我碰上了吴夫子,几乎遭了他的毒手,他的剑术相当可怕。” “我碰……碰上了郑夫子。”高嫣兰犹有余悸:“那四个夫子都艺臻化境,好险。你摆脱了吴夫子?” “我把他引到一处绝壁下,宰了他。哦!你能摆脱郑夫子,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。” 公孙云长一面说,一面留意不远处其父和高谷主的动静:“真是不幸,可把你们万花山庄拖下了水。” 高夫人哼了一声,大声说:“少堡主,你们与拔山举鼎到底订了什么协议?老身要知道。” 与高谷主说话的乾坤一剑,突然哈哈一笑说:“事已至此,说出来已算不了什么了。高夫人,你们也将与他们订定协议。” 所有的人,皆被乾坤一剑突如其来的话所吸引。 “你说什么?”高谷主一惊:“谁与他们订协议?” 六个人占住了崖口,行动十分迅捷,除了乾坤一剑父子在原地不动之外,六人的刀剑已拔出戒备。 再笨的人,也该看出不吉之兆。 高家十余个人,全都吓了一跳,惊诧、愤怒、恐惧……表情不一,紧张的气氛陡然升高起来。 “本来,在下与拔山举鼎多年前就订有协议,他要利,我要名,互相暗中帮助,各自发展实力。结果如何,已不必多加解释。” 乾坤一剑毫不脸红地说:“协议一直合作得非常顺利,他拥有万千金银,我也顺利成为领袖武林群伦的风云人物。直至这次断魂谷事故发生,被孤魂野鬼庄怡平设下毒谋,双方因误会而火拼,而至两败俱伤,我算是栽了。” 这番话像一连串焦雷,把高家的十余个人震得头晕眼花。 “该死的!”高谷主几乎要跳起来:“原来姓庄的话,都是真的了。我女儿在岳州所发生的变故,都是你父子精心策划安排的了。” “不错。” “你这狗东西……” “高兄。千万不要激动,目下算这些老帐,已无济于事。目下我已经与他们重新取得谅解,误会冰释,正式与他们携手合作,共圆江湖霸业。高兄,你只有也和他们合作的一条路可走。” “原来我高家的灾祸,是你这恶毒的狗一手所造成的,你……”高谷主咬牙切齿地拔剑出鞘。 “高兄,你最好明时势识时务,拔剑对你毫无好处。”乾坤一剑脸上杀机怒涌:“我是为你好,你这十几个人,将因为你的鲁莽行动而葬身此地。你一动手,他们就会立即一涌而入,届时想冷静下来谈便嫌晚了。他们的人本来就比你多,威灵仙与郑、王两夫子,决不是你们这些人所能抗拒得了的。要不是姓庄的小狗在附近虎视眈眈,威灵仙认为咱们如不三方面联手合作,必定被庄小狗逐一蚕食,你们还可以派用场,所以不下令冲入消灭你们,要在下把意思转达。你如果不合作,那么,后果不必说了。他们不会容许你转而协助庄小狗。高兄,好死不如恶活,死在这里,万花山庄结果如何,你该比我还要清楚。” 语声刚落,崖口已出现威灵仙威严神气的身影,身后十余名高手,神色一个比一个狰狞。最后,是向后戒备的王夫子和三名黑衣天罡。显然意在防备庄怡平突然出现袭击,因为威灵仙已经从郑夫子口中,知道了庄怡平护送高嫣兰前来的变故,认为庄怡平定然仍在附近潜伏。 “高谷主,贫道立候回话。”威灵仙沉声说。 威灵仙方面,仍有二十余人之多,加上乾坤一剑父子八个人己超出三十大关,而高谷主的人,相差一倍以上,实力相去悬殊,动起手来毫无侥幸的机会。 “公孙宙。”高谷主切齿说:“好,我万花山庄算是栽在你手上了。” “不要怨我。”乾坤一剑淡淡一笑:“即使没有我公孙宙,仍会有别的人对付你万花山庄。江湖四霸天早晚要划清界线,谁也休想置身事外。其他的高手名宿也必须明利害识时务。武林四杰的东神已远离中土;西道已经和皇甫兄攀上交情;南衡届士已不成气候;下一个必须除名的就是常北岳,他暗中派人帮助万家生佛的确证。已被皇甫兄确实掌握着,他难逃噩运。高兄,玄同护法正在等候答复呢。” “罢了?”高谷主绝望地说:“我高骏认了,有什么条件,你们说吧!” “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威灵仙狞笑:“贫道条件很简单,只要求万花山庄宣布支持皇甫大总管,不支持任何反对皇甫大总管的人。” “条件不算苛刻。”高谷主冷冷地说。 “留一条活路给人走,这是贫道作事的宗旨。获得一位朋友,总比树立一个敌人强。当初在岳州,庄怡平带给大总管不少困难,贫道就曾经要求大总管,以一万银子作礼聘,聘姓庄的任副大总管。不幸的是情势不易控制,一而再因执行的人自以为是,不断犯错,而失去大好的机会,导致岳州之谋功败垂成,以及今日断魂谷死伤惨重的结局,的确不幸。现在姓庄的纠合了不少神秘难缠的人物,在各处屠杀咱们的人,咱们必须击毙他,才能平安地脱险!” “这小狗机警绝伦,艺业深不可测。”乾坤一剑接口,目光落在高嫣兰身上:“高谷主,在下与大总管的人商量对策,认为只有运用智谋,才能对付得了庄小狗,只有一个人,才能把庄小狗引入死亡陷阱加以歼除。” 高谷主脸色一变,怒火上冲。 高嫣兰一接触乾坤一剑阴森狞恶的目光,也粉脸变色。 “这个人,就是令媛。”威灵仙接下乾坤一剑的话:“在岳州,姓庄的为了令媛,可说出尽死力,甚至不顾一切潜抵贵庄示警。英雄难过美人关,情爱可令年轻人疯狂。庄小狗从郑夫子手下救走令媛送来此地,可知今媛对他仍有强烈的吸引力。因此由令媛出面,必可成功。” “我不去。”高嫣兰脸色发白:“我不认为他会上当肯听我的。” “你当然要去。”公孙云长沉下脸:“那小狗的心意我清楚得很,从他看你的痴迷眼神中,我敢断言只要你假以词色,你要他去跳火坑,他也会乖乖地去跳。” “云长,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?”高嫣兰惊恐地问:“你居然要我去引诱他……” “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,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,古往今来,用美人计的人多着呢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你怎么啦?”公孙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是不是觉得他再三救你,明白真相之后对他生情?” “你……你这卑鄙的畜生!”高嫣兰热泪盈眶激愤地咒骂:“算我瞎了眼,中了你恶毒的险谋,落得万花山庄子弟死伤七八成,陷亲于不义……” “你给我闭嘴!”公孙云长爆发似的怒吼:“你说什么瞎了眼,为什么不说你自己生得贱?我告诉你,你非去不可,而且必须成功,任何手段你都要施展出来,哪怕你和他,…… 不管怎样,你如果失败了,你万花山庄剩下的这几个人,哼!他们的生死,全控制在你手中。你不去,我将毫不迟疑地杀死你。” 高嫣兰哭泣着,厉叫着拔剑。 公孙云长一闪即至,噗一声一掌劈在她的右肩尖上,脚一伸一拨,她惊叫着仰面摔倒。 高谷主虎目怒睁,手一动长剑出鞘。 “你想怎样?”威灵仙沉声问,神色狞恶已极。 郑夫子阴险一笑,出面打圆场,说:“高谷主,有些事你最好看开些,要令媛出面,其实是为大家好。赶快劝劝令媛,玄同护法还要向她面授机宜,她这样哭哭啼啼,是会误事的。” 高谷主怨毒地盯视公孙云长片刻,切齿大恨,愤然收剑向高嫣兰说:“女儿,站起来;被打倒一定要站起来。你瞎了眼情有可原,为了那畜生瞎了眼才不可原谅。罢了,女儿。” 销魂菊撕腰带作伤巾,百宝囊有最好的金创药,裹了右乳的刀伤,躲在草丛中歇息许久许久,这才拾回自己的剑,开始找寻自己的同伴。 她到了威灵仙预定聚会的地方,但除了死尸,她找不到任何活人。 现在,她必须靠自己的努力,来寻找自己的同伴了,如果半途碰上乾坤一剑与高谷主的人,她只有束手待毙。 因此,必须小心地掩起身形,不要让死神找上她。 她还不知道威灵仙己和乾坤一剑高谷主联手了,对情势的演变毫无所知。 她不敢发出求救的呼叫,不敢暴露在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。创口因走动或脚下失闪而疼痛,她不能走得太快。 接近一处矮林,她嗅到血腥,接着,看到吴夫子和两个自己人的尸体。 “大事不妙。”她心中暗叫:“吴夫子武功超尘拔俗,也被杀死了,一定是乾坤一剑的人中,有可怕的高手潜藏着,我得千万小心。” 不久,她感到十分疲乏,口干舌燥,便向溪边接近。 小溪几乎已成为通道,她必须提防碰上敌人。 同时,也希望能碰上自己的同伴。 到了溪旁的树林前,她仔细地察看四周的动静,看不见任何生物,也听不到任何可疑的声息,这才大胆走近溪岸,坐下来伸手捧水解渴。 喝完第三捧水,当她抬起头,不由大吃一惊,不假思索地倏然而起,伸手拔剑。 触动了创口,牵动胸肌,一阵痛楚传来,她几乎失去拔剑的力道。生死关头,这点痛苦她忍受得住,也必须忍住,剑终于出鞘。 溪对面,站着神色冷漠,双目红肿的高嫣兰,正目不转瞬地盯着她,相距五六丈,她仍可感到高嫣兰的眼神,锐利得令她心中生寒。 如在她受伤之前,高嫣兰还不配向她挑战。 高嫣兰的衣裤也是湿的。挥身曲线玲珑凹凸分明,在男人眼中,勉力十足引人遐思。但在她眼中,却一点都不可爱了,而且充满危险气息。 “你,脸色苍白。”高嫣兰说话了,语言冷厉:“而且,你慌乱地拔剑,这表示你对我有顾忌,以往你根本没将我放在眼下。” “现在,本姑娘虽然落了单,仍然没将你放在眼下。”她强定心神说。 “你已经是外强中干,色厉内茬。”高嫣兰一面说,一面涉水而过。水深及腰上,这一段溪流可以徒涉。 这时,她除了手中剑,已没有任何制胜的法宝了。 自从被纯纯抱住滚落溪中,她所有的迷魂药物已经浸水失效。如果她不受伤,高嫣兰根本不是她的敌手。 她的剑举起了,剑好重好重。 “你在冒冷汗。”高嫣兰登岸前就拔剑在手:“你在岳州的威风何处去了?” “你不觉得本姑娘威风仍在?哼!” 她立即忍住了痛楚,挥剑进击,剑起时的一阵剧痛之后,她度过了难关,剑攻出痛楚便消失了。 高嫣兰猜想她已受了伤,但是不知伤在何处,一时还不敢硬接,闪身避招从侧方出招回敬。 五六招快攻,高嫣兰竟然未能取得优势,双方的气势皆在颠峰状态,你来我往各展所学放手枪攻。 十余招之后,她终于重新感到痛楚了,攻势渐缓,开始采守势。 高嫣兰看出机契,攻势加剧,一连五六招,把她逼退了两丈,连换十余次方位,险象横生,喘息声隐隐可闻,脸色泛青,大汗如雨—— 扫描,bbmmOCR

同一期间,怡平像一头伺伏在小鲁出没处的猎豹,极有耐心地等候着猎物。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:走狗们夜间的活动最为频繁。 拔山举鼎敢于将万家生佛和南衡居士引来岳州,固然是寄望在五岳神犀的鹰扬门身上,但也必定有应变的措施,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望在五岳神犀身上孤注一掷。 万家生佛来了,想平安离开绝非易事,就算不在岳州发起攻击,也必定订有沿途歼灭的计划。 因此,为免机密外泄或行动暴露,白天必定摆出平静无事的姿态,一切活动改为夜间进行。 布纲张罗的事必须确保连系,随情势的转移而调整应变的计划,任何一件事,皆需要派人前往传递消息,才能控制情势的变化。 杨家的宅院前有巡捕警戒,内层也有严密的警戒网,大宅门是闭上的,夜间没有人出入。而出人的人皆改走宅院左后方的树林,由幽暗偏僻的后花园小门秘密往来。 三个黑影悄悄地从小门闪出,很快地隐没在黑暗的树林深处。 不久,他们出现在通向府城的小径上,距府城已不足两里。 三黑影是两男一女,女的走在前面,显然地位最高,所以本来应该走在前面的男人,反而心甘情原跟在后面,身份地位比男女关系重要些。 前面是一处三岔路口,附近没有竹木,路旁矮茅丛生,这种草生长的地方,其他杂草不易生长,高仅及腰下,不容易藏人。 偏偏就有人在内藏身,三丈外路旁的茅草中,升起一个鬼魂似的黑影。 “你们才来呀?辛苦辛苦。”黑影用轻松的口吻说,似在向老朋友打招呼。 “二人立即止步,全神戒备。 “什么人?”女的沉声问,手已经抬起。 “哟!黑牡丹,你真是贵人多忘事,短短几天,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啦!”语气含有轻薄成份,当然也夹杂着嘲弄成份。 “哼!你是……” “是老相好,错不了。记得吗?你好像说过给我没完没了,怎就忘了?” “少在本姑娘面前胡说八道,本姑娘也没空和你猜哑谜,亮名号。” “庄怡平……厉害!” 就在怡平报出姓名的瞬间,黑牡丹先下手为强,左手一抬,绝技袖底飞花出手,三朵黑色的钱大重瓣小小牡丹花,以令人白天也难看清的奇速,飞旋着向怡平破空疾射,走的是弧形路线,是一种可折向伤人的特殊暗器。黑夜中发射,威力可增三倍,或者十倍。 怡平出现在路对面,两丈空间移位,快得令人无法看清,似乎他在露一手分身术,这边形影未消,那一面形影已现。 小花突然发出加快飞行的厉啸,在他先前立身的地方交叉旋舞,幻化三道弧度各异的圆圈,各旋三匝方翩然堕地,好精妙的霸道暗器。 “三朵花白用了,可惜。”怡平摇头晃脑:“每朵花造价不少于十两银子,而且天下间会打造的暗器名匠,不多于十个。赶快找回来,我等你。” “再给你三朵。”黑牡丹冷叱,右手一挥。 怡平屹立如山,丝纹不动。 “你舍得吗?”他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你很小气的,你真舍得?”他大笑:“哈哈哈……你很小气的,我算定你……你真舍得?” 他身形一晃,但重现时仍在原地。 又是三朵小小牡丹花,射向左侧丈余的茅草上空。黑牡丹估错了他闪避的方向,又浪费了三朵名贵的小小黑牡丹花。 黑牡丹心虚了,悚然后退。 “不要怕,我不会辣手摧花。”怡平的口气仍然轻松:“你不会一走了之,因为你不但奉命办事不能退走误事,而且还有兰花指绝学仍未施展。最后,你还有剑。你只想引诱我扑上,如此而已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如果你自以为比周夫子强,强三倍或十倍,不妨与在下拼上一拼,如果不,最好别妄想置我于死地。” “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 “不怎样,只想讨些消息。” “你休想,本姑娘所办的事……” “我不管你奉命所办的是什么事,只想向你要在下所要的消息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绿魁蔡凤躲到何处去了?她是掳走韦云飞的人。”怡平一面说,一面向前接近。 “无可奉告。” “那我就找你。” “你为何找我?” “你也穿绿,在下认定你是掳走韦云飞的人。” “见你的鬼……”黑牡丹在发话的同时,第三次发射牡丹花。 怡平的身影向下一闪而没,像是偕土遁走了。 黑牡丹并未将希望寄托在暗器上,所以发出牡丹花便扭头飞跃而走,事先既未向同伴示意,也没事后下令退走,留下两同伴挡灾。 两个男的也是相当高明的人,也相当聪明机警,可不愿上当做替死鬼,不约而同向下一扑,奋身急滚,让出怡平追赶的路线。 黑牡丹的轻功真值得骄傲,一跃三丈余,起落有如星跳丸掷,落荒而逃奇快绝伦。一口气逃出百步外,耳后清晰地听到怡平嘲弄意昧十足的语音:“女人能跑得多快?早晚会让男人追上的,不如不跑为上。” 她不假思索地向后挥手,打出一朵牡丹花,咬紧牙关全力飞掠而走。 “小心脚下,要是一脚踩入鼠穴蛇窟中,不但要折断筋骨,而且可能被鼠啮蛇咬;你怕蛇鼠吗?这一带多得很呢!” 语音起自耳边,似乎人就在身侧。 一声急叱,她拼命了,拔剑、大旋身、出招、发射牡丹花,一气呵成,妙到颠毫,志在必得。 很不妙,身后鬼影俱无,她白忙了一场。 “咦!” 她骇然惊呼,这怎么可能?分明人已俯在身边,怎么不见了。 “我在你后面。”语声就在耳后。 她几乎觉得怡平呼出的气息,喷在她的后颈上,本能地再次旋身一剑疾挥。 再次浪费精力,身后鬼影俱无。 “你出来,本姑娘和你放手一拼。”她发狂似的尖叫,全身毛发森立,以为碰上了鬼魂了:怡平的鬼魂。 这里已没有茅草生长,四面散布着果木、竹丛,夜黑如墨,似乎四周鬼影幢幢,心中有鬼的人,难免怕遇上鬼。 前面一株桃树下,出现怡平的身影,相距不足两丈,外形轮廓可以清晰分辨。 机会来了,她左手先扬,身剑合一行致命的雷霆攻击,快逾电光石火,手下绝情。 怡平的身影一晃,乍隐乍现。 等她发觉怡平的身影出现在身右,攻势已成了强弩之末,想收招变招已力不从心,自保的反应也失去了。 “卟!” 右肩挨了一劈掌,右手失去控制能力。 接踵而来的快速、凶狠、沉重打击,可怕极了,足以让她在今后的数十年中,天天晚上做恶梦。 最后,她像是浑身三百六十根骨头全散了,每一条肌肉都像被撕开了,昏昏沉沉躺在草地上痛苦地呻吟。 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毫不留情地想要我的命。”坐在一旁的怡平阴森森地说:“我不能对你们太仁慈,那是不公平的对我自己残忍。现在,我要用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你,除非我能得到口供,不然……”” “你……你要杀……就杀好了。”她用虚脱的声调说,全身可怕地抽搐。 “我对杀人没有兴趣。” “你……放我……一马,以后……以后我……我远远的离开你……” “我要口供。”怡平固执地说。 “你……你要……” “绿魅蔡凤目下在何处?” “我发誓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 “韦云飞囚监在何处?” “我真……真的不……不知道。” 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好吧!这可是你自找的。你绰号叫黑牡丹,有名的黑里俏,你自己也认为自己很美。现在,我要卸你的五官,让你变成丑八怪……” “不!不要……”她发狂般厉叫。 “首先,你那双勾引良家父老的媚眼……” “饶我!我……我愿为你做……做任何事……” “我只要你招拱。” “天哪!那韦云飞平白失了踪,两位夫子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,着实把淮上狂生狠挨了一顿,已派出许多人手追查下落。 淮上狂生坚决指天誓日,说灵怪可以为他作证,韦云飞失踪那晚灵怪恰好在场,看守的人除了死的以外,失踪的人迄今仍然下落不明。 我虽然是周夫子身边的亲信,怎知韦云飞的下落?你逼死我也是枉然……”她说得声泪俱下,生死关头,说的话不再虚弱含糊,居然说得相当清楚。 “就因为你是周夫子的亲信,所以你一定知道。”怡平横定了心,一口咬定她知道。 手指搭上了她的右眼,压力渐增。 “求求你,不……不要残害我……”她痛哭哀号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人魔和鬼母那天晚上也在场,求求你去问问他们,也许他们知道韦云飞失踪的风声。” 怡平真的迷惑?! 他曾经拷问过几个小走狗,没有人知道韦云飞的下落,众口一词皆招说两位夫子正在派人追查,在在皆指明那天晚上韦云飞的确失了踪,被人劫走的事无可置疑。 “那么,绿魅蔡凤为何也失了踪?”他的手指力道减弱了些!“你也推脱不知道?” “是郑夫子派她出去的,去办什么事就不知道了。同行的还有销魂菊,还有双绝秀士周凯。派出的事很秘密,局外人谁也不敢打听,所以我也不知道。 郑夫子办事老谋深算,神秘莫测,没有人敢犯忌打听,以免枉送性命,他对惩罚多嘴多舌的人是极为严厉的。” “你们几个女高手相处得不错,女人嘴多心眼多牢骚多,她总会在有意无意间透出些少口风。” “这……我想起来了。”她总算想起自救的办法了:“她出发之前,我曾经无意中听到她向魔手无常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?” “她说:一个身手平平浪得虚名的高小贱人,也犯得着如此劳师动众?” 怡平心中一跳! 高嫣兰! “谁是高小贱人?”他问。 “猜想,应该是天马行空的女儿高嫣兰。”她不假思索地说。 果然是高嫣兰! “高姑娘已和公孙云长逃掉了。”他的语气不变,虽则他的心情已有了剧烈的改变。 “他们逃不掉的,水陆两途已经严密封锁,大总管亲自调兵遣将张罗布网,他们插翅难飞。” “哼!你们的大总管是吓人的假货。” “他带来了两位替身。” “哦!他真来了?”怡平颇感意外。 “半点不假,他已经来了,还留有两位替身在武昌,绊住了乾坤一剑那群蠢才。” “你怎知道真的来了?” “我……我和他……” “上过床?” “和他上过床的女人,不止我一个黑牡丹。”她似乎说得理直气壮:“我们这些愿意替鄢大人卖命的人中,有些人并非单纯为了钱。大总管名列风云四霸天,他皇甫家的钱多得很呢。” “对,他有钱,有名,但少的是权势,所以他总算从鄢狗官处得到了。权势之余,其他皆随之而来,名、利、色各种欲望皆与权势牢不可分。” “如果你愿意,你也可以得到这些,易如反掌。”她作起说客来了:“大总管对你极为欣赏,对周夫子未能把握时机罗致你的事深感不满,怪周夫子自不量力,误信百了护法的封经对时丹是万灵药,以至激起你的全力反抗。如果你愿意,他虚副大总管的席位以待,甚至希望与你义结金兰,共享富贵……” “哦!他倒是怪大方的。” “庄爷,人生苦短,人活着……” “你少给我说那些废话!那么,你该知道她目下逃到何处去了。” “这……可能在岳州下游一带被截住,最远不会超过城陵矶。公孙云长的水性不差,很可能逃到岸上来。” “现在,你应该可以自己走了。”怡平一面说,一面在那丰满的胴体上拍抚片刻。 她略为活动手脚,挺身挣扎站起。 “庄爷。”她幽幽地说:“请相信大总管的诚意,他随时随地,张开双手准备热诚地迎接你。” “谢了。”怡平一口拒绝:“你告诉他,我庄怡平一个江湖浪人,为自己而活,活得十分惬意,对权势利欲毫无兴趣。他如果不把韦云飞释放,我给他没完没了。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 黑牡丹怔怔地注视着他片刻,然后长叹一声,举步缓缓向南走,在十余步外转身,说: “庄爷,你知道吗?你是天下问最愚蠢的人;最不识时务,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人。” 说完,不等怡平有何反应,脚下踉跄走了。 怡平站在原处发怔! 他倒不是思索黑牡丹的话,也不是想自己是不是最愚蠢、最不识时务、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人,而是想公孙云长和高嫣兰的事;尤其是高嫣兰的安危,令他有忧心如焚的感觉在心头。 高嫣兰的音容相貌,一直就像冤魂似的缠住了他。 久久,他信步而行,像个梦游的人。 他的思路中,已从韦云飞转到高嫣兰方面去了。 走狗方面也在积极追查韦云飞神秘失踪的事,他已经无法确定拔山举鼎在这方面是否又玩些甚什么阴谋,显然在未获得真实消息之前,他无法展开有效的救援行动。那么,是不是该先查证高嫣兰的事是真是假?” 既然高嫣兰与公孙云长同行,那言过其实的家伙是个不甘寂寞的闯祸精,早晚会露面,哪怕找不到高嫣兰? 他想得很多,很远。 正胡思乱想间,突然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声短啸,打断了他的思路。 这里没有路,竹木遍野,间或有些农田池塘,黑夜中很难分辨是什么地方。听声源,似乎相距不远,不由心中一动,定下神略为分辨方向,便向西北角急掠而走。 两里外一座大池塘南端,建了几座农舍,古老的土瓦屋,简陋的牲口栏,是一处穷苦的小农庄,不起眼的朴实小农户。 已经是三更初,农舍受到大包围。 随着短啸声燃起第一支火把,然后是第二、第三支……外围黑沉沉,但农庄前的十二支火把,却照耀得如同白昼。 火把雁翅排开,十二名剽悍大汉高举火把,威风凛凛。 中间,拔山举鼎带了九名男女,怒容满面冷然屹立。郑夫子站在右首,身后也有六名同式打扮的中年随从。 人群后方,另一位年约半百的文士背手而立,腰间佩了一把古色斑烂的长剑,苍黄色脸膛像是久病未愈的人,那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,令人无法从眼神中洞察他的思路意念,是属于阴沉诡异神秘难测的特殊性情人物。 身后站着六名男女,打扮并不出色,似随从却又不像随从,每个人所佩的兵刃皆不同;没有刀剑,全是些外门兵刃。七个人站得远远地,似乎无意加入郑夫子、拔山举鼎两群高手的行列。 又是一个拔山举鼎,像貌与身材装束完全相同,所佩的剑型式。剑饰、鞘纹图案……一模一样,黑夜中更加难以分辨真假,虽则火光明亮。 两位外、内总管都不在,这一位拔山举鼎可能也是假的,因为后面的九名男女,没有一个是有名气的人,过去从来没在岳州出现过。 六座农舍静悄悄,大门皆关得牢牢地。 片刻的僵持,拔山举鼎直薄耳膜的嗓音终于打破了夜空的沉寂:“快活刀,难道要在下发令火焚宅院,你们才出来混战吗?在下知道你的人善用弓箭,所以字内火器第一名家火星君杜毅,正带了许多携有火器的人守在四周。 你们用箭,咱们就用火器回敬。因此,你们最好出来还在下的公道,屋内是躲藏不住的,识相的出来。 农舍依然毫无动静,似是空屋。 “在下呼十声数。”拔山举鼎声音提高了一倍:“数尽你们再不出来,你们就死在里面好了。一……” 数叫到八,池塘对面白光耀目生花。 走狗们声称人已守在四周,其实只有三方,因为池塘甚大,池内栽满了莲藕,宽有百十步,这一面无法派人把守,农舍就建在池塘边。 相距百步,白色的光芒依然强烈。 池对岸比这一面高,因此在这一面看得真切。 百十支燃烧着的焰火,像是火树银花,白色的火星猛烈地喷射,形成一座巨大的光环。 光环中间,出现一位仙女打扮的美丽少女,罗衣胜雪,裙袂飘飘。 白光令人目眩,少女的美丽形像也令人目眩。似乎她是从天宫乘火树银花自天空降落凡尘,而非在人间生长的凡夫俗子。 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 美丽少女的娇滴滴嗓音传到,远从百步外传来,依然悦耳动听,字字听得真切:“明火执仗抢劫吗?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小了,为何不派人去看看屋内到底住了些什么人,看是否值得你们抢劫呀!” “咱们栽了!”拔山举鼎向郑夫子咬牙说:“他们已先得到风声撤出了。” “你是姓卓的姑娘吗?”郑夫子大声问。 “咦!你是谁?你怎知道本姑娘姓卓?” 美少女显然甚感惊讶! “本夫子知道你。” “知道本姑娘底细的人,只有公孙云长和高嫣兰,你们捉住他们了?” 池塘东端,隐身在矮树丛中的怡平大吃一惊! “她可能真被捉住了!”他心中暗叫。 她,是指高嫣兰,他最关心的、紧抓住他的心的女人。 他不认识这位姓卓的、美得不沾人间烟火昧的卓姑娘,但却知道这女人是快活刀一伙的人。 “卓姑娘,叫快活刀与本夫子理论。”郑夫子不理会公孙云长与高嫣兰的事。 “本姑娘可以代表快活刀说话。” “也好。卓姑娘,敝下的人与你们无仇无恨,你们为何胁迫公孙云长高嫣兰夜袭杨家?” 怡平心中一震,原来公孙云长与高嫣兰是被逼的,而不是请来快活刀助拳。 “为了你们用作礼聘的十二色珍宝。”卓姑娘毫不隐瞒地表明态情。 “什么?原来是你们偷走了十二色珍宝?”郑夫子大感意外。 “本姑娘本来不想与你们继续冲突,但你们的人中,有人监守自盗,掉包吞没了那笔珍宝,因此故意暴露形迹,引你们大举前来报复。” “珍宝不是你们盗走的?” “如果本姑娘得手了,何必再引你们来?给你们三天功夫,查出监守自盗的人,将珍宝换取你们需要的人。如果不,本姑娘将向你们大举袭击,绝不留情。” “卓姑娘……” “记住……三天!” 声落,火光袅袅而灭。卓姑娘的身影,像是突然幻灭消失了。 怡平总算明白了,快活刀是武力示威,白莲花秘密盗宝,双管齐下,目的就是那笔珍宝。 公孙云长与高嫣兰,那天果然在船上,看来他俩的确受到了胁迫,被逼随快活刀前往杨家示威。难怪凶名昭彰的快活刀,居然扮起主持正义的人向走狗袭击,原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。 火把熄灭,走狗们失望地撤走。 拔山举鼎与郑夫子走在队伍的中段,两人并肩而行,一面走一面商量。 “郑夫子,你看,他们是不是已盗走了珍宝,而又假装清白,故意诬赖咱们有人监守自盗,以避免咱们进一步向他们追查?”拔山举鼎说,怒容满面,盛怒未消。 “按情理,不会。”郑夫子摇头:“如果他们得手了,悄然远走高飞,咱们想查从何处着手?有关快活刀的底细,人言人殊,恐怕穷十年八年岁月,也查不出什么来,天下问知道快活刀底细的人,太少太少了。” “那丫头说三天后向咱们发动袭击,会不会是虚声张势?”拔山举鼎眉心紧锁:“知道快活刀底细的人仍然有。” “大总管,你该知道他们有这种力量。以今晚的事来说,已明显地表明他们斗智斗力,皆有雄厚的本钱,至少不输于咱们。”郑夫子说:“现在查底细,不是晚了吗?” “糟!咱们不是平空增加一股强敌吗?” “恐怕是的。” “那…” “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咱们就得准备对策,只要他们不与万家生佛那群人联手,咱们仍可从容应付。” “快活刀不会与万家生佛联手,那些侠义门人是很固执的。万家生佛已经表明态度了,他那些人对于公孙云长与快活刀联手夜袭,持有强烈的反感。” “所以我们还不必太紧张。” “奇怪,那丫头要咱们用珍宝换咱们所需要的人,究竟意何所指?”拔山举鼎眉峰深锁着:“难道说,今晚咱们有重要的人落在他们手中成了人质!” “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郑夫子冷冷一笑:“咱们从不为人质的事烦心,不会花一文钱赎人质。” “本来就是的,干咱们这份差事的人,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自己掌握自己的生死,没有什么好赎的。” “不过,咱们且先行暗中准备应变。”郑夫子郑重地说:“多派些眼线,找出他们的人来,我希望先和他们谈谈。贪财贪珍宝的人,是不难打发的。大总管,你不认为快活刀这些人,并不比五岳神犀差多少吗?如果快活刀这群人能站在我们这一边,情势又如何?” “对,真该向他们下功夫。”拔山举鼎欣然说:“还有那个庄怡平,咱们如果得到他,将是如虎添翼,威震天下,咱们的势力,必定比严府、陆府高得多,天下四大势力,鄢府定可从居末跃升首位。”谈谈说说问,队伍后面发生了意外。 总人数已超过五十大关,队伍拖得长长地,在小径中鱼贯而行,天色又太黑,走在后面的人以为没有危险了,难免大意了些。 跟来的人是怡平,他悄悄跟在人群后面。走在最后的那位仁兄毫无戒心,人大多,脚步声乱难听觉,根本没听到身后的声息。 怡平像一个幽灵,无声无息地到了那人身后,左手一伸,勾勒住咽喉,右手在那人的脑户穴来上一指头,将人扛上肩,悄然撤走。 在一处小池塘岸边,他将俘虏的脑袋往水里一浸。 “咕噜噜……” 俘虏被冷水一浸,神智一清立即被水所呛,想挣扎手脚又无法动弹。 “清醒清醒,阁下。”怡平将那人的发结揪往往上拉,拉离水面沉声问:“贵姓呀?” “我……我姓阎……”那人心惊胆跳地含糊回答。 “阎王的阎?阎老兄,公孙云长那混帐东西目下在何处?”怡平变着嗓音问口供:“乖乖招供,不招的话,下次你的脑袋就会按进烂泥里,喝水不要紧,人反正是要喝水的,喝污泥可就受不了啦!招!” “你……” “不要问我是谁,反正是公孙云长的老相好。”他揪发结的手向下稍沉:“你们不是也在全力捉公孙云长吗?我可不希望让你们把人先弄到手。” “在下不……不知道他的下落。而且,除了特别分……分派的人以外,其他的人禁止接近公孙小畜生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不知道,反正是上面交代下来的,谁也不敢违抗。” 怡平心中犯疑,拔山举鼎禁止手下们接近公孙云长,有何用意? 他想起黑牡丹的口供…… “绿魅蔡凤今晚好像没来。”他转变话题:“虽然来了不少女的,但没有她,她派到何处去了?” “仅听说派她到岳王庙办事去了。” “岳王庙?七里山那座岳王庙?”“是的,到底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。”。 “同行的有哪些人?” “这……不清楚,好像有魔手无常。” “去对付公孙云长?” “在下真的不知道,不敢乱说。” “你是个聪明人,乱招会送命的。” “是是,在下不……不敢乱招。” “你给我传话给周夫子,公孙云长是我的。” “这……在下一定把话带到,尊驾是……” “你去猜好了。”怡平手一按一推,一声水响,姓阎的掉下水去了。 幸而姓阎的不是旱鸭子,狼狈地爬上岸,已经看不见人影,惊得毛骨悚然,骇然自语: “是人魔!错不了,这老凶魔可怕,赶快走。” 黑牡丹招供说,公孙云长与高嫣兰,最远逃不过城陵矶,城陵矶距府城只有十五里左右。 又说绿魅蔡凤可能派去对付高嫣兰,同行的有销魂菊、双绝秀士。 现在这位胜阎的招供,还有一个魔手无常,去向是七里山的岳王庙。 城陵矶在府城北面十五里左右,是江、湖汇流处。七里山在府城北七里。公孙云长与高嫣兰逃到七里山附近,该是合情合理的推测。 公孙云长高嫣兰两个人,对付绿魅与双绝秀士该绰绰有余;当然没将绿魅的蚀骨毒香计入。 但对付销魂菊和魔手无常,就不是容易的事了。 高嫣兰有危险!他必须前往救助,非去不可。 丢下姓阎的,他立即奔向城北大道,要尽快赶往七里山,希望先一步在岳王庙附近找到绿魅那些人。 小径与大道会合处是一座丘陵下,他脚下一紧,放开脚程急奔。夜间道上鬼影俱无,正好赶路。 远出半里外,他突然扭头叫:“不要跟来,大家都有好处。” 后面二三十步,传来清晰的、银铃似的语音:“你我的事如果不先解决,你什么好处都没有。” 他心中一动,站住了。 “是卓姑娘吗?白莲花来了没有?” 白影冉冉而至,共有三个白衣女郎。 一阵淡雅的幽香入鼻,白影已悄立在他面前丈余处。 “咦!你知道我?”为首的白衣女郎讶然问。 黑夜中看不真切,但他知道,这位女郎就是出现在白色焰火环中的美丽少女。 “我看到你出现在光环中与走狗打交道。”他无意隐瞒自己目击的事实。 “你知道白莲花的事不足为奇。现在,你也知道我了。”卓姑娘语气中有火药昧。 “还有快活刀,和你那一群人。” “你知道得太多了” “杀我灭口?姑娘,你恐怕办不到。” “真的?””” “我不骗你,你的武功……” “至少,你在问口供时,本姑娘就在你身旁,而你却一无所觉,你的武功又能比我高明多少?” “我承认你藏匿的功夫很高明,但你跟来的功夫就并不怎样了。姑娘,你我有什么事需要解决的?” “我要那十二色珍宝。”卓姑娘开门见山表明意图。 “咦!这与我何干?你不是说,走狗们之中,有人监守自盗吗?” “这是逼走狗们加强追寻的手段和藉口。看守的人,全是周、郑二夫子的心腹,不可能有监守自盗的事情发生,我们已经一而再查证过了。” “找上我,手段和藉口相同?也逼我去找?” “不,我认为你和神箫客涉嫌最大,也只有你们有这种能耐,其次是灵怪,最后才是人魔和鬼母。” “你不觉太武断了吗?” “我只凭事实来判断。” “我明白了,那两位曾经警告我,要我不要去杨家打扰的人,是白莲花和另一位可怕的高手。好象他们曾经说过,我如果不去打扰,将有意想不到的好处。 我是个守信的人,此后即未到杨家打扰,可是,似乎不但没得到意外的好处,反而惹来姑娘再次相逼。卓姑娘,不要在我身上用手段好不好?” “你不要急于否认。”卓姑娘严峻的神情,有一种迫人的力量:“一定是你和神箫客弄的鬼。” “乱入人罪。卓姑娘,快去找证据再来找我。”他掉头就走。 “站住!”卓姑娘清叱。 他懒得理会,身形突然去势如电。 前面岔路口,人影乍现,五个青影劈面堵住去路。 “你走不了。”有人冷叱。 泥菩萨也有火性,他急于要到七里山,救助心爱的高嫣兰,可说去心似箭,被人一纠缠,他毕竟年轻,修养不够,不由心中冒烟,一声怒啸,回头猛扑追蹑在身后的卓姑娘。 双方的身法皆快得不可思议,接触当然更快。 “啪啪啪……” 四只肉掌一阵暴影,就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快速接触中,双方各展所学进攻。 不但两只肉掌硬接硬拼,肉掌也毫不留情地击中身躯。大概由于双方本无仇恨,心意相通,都没用内力进击,全凭快速的掌法相搏。 “啪!” 他一掌拍上了卓姑娘的左胁下。 “卟!” 卓姑娘在他的左胸回敬了一掌。 身形闪动逐渐加快,他禁受得起打击,掌乘势上拂,毫不客气地拂中卓姑娘左胸,触及那女性最敏感的部位。 “嗯……” 卓姑娘惊叫,花容变色急退。 他如影附形跟进,巨灵之掌按上了对方的脸部。这瞬间,他看到姑娘脸上羞急与惊惶的神情,百忙中收掌撤招向左急闪。 糟了,卓姑娘本能地扭身一脚疾飞,卟一声扫在他的右胁下,直把他踢飞丈外。 他骤不及防,满以为他从对方的脸上撤招不伤害对方,对方就算不知道感恩,也不至于仇报反击。 这一脚力道不轻,他砰一声摔倒在丈外,立即一跃而起,哼了一声飞掠而走,口中不住咒骂:“女人,真是不知感恩的坏东西!我见了鬼了!” 卓姑娘站在原地发愣,不再追赶。 从此,他对这位美如天仙的卓姑娘,有了很坏的印象,心里不是滋味。 破晓时分,他潜伏在岳王庙左侧山坡的树林中,可以清晰地看到全庙的一切动静。 七里山的岳王庙规模相当大,正殿三进,偏殿也有两进,平时香火鼎盛,十余名庙视接应不暇。 岳州人对岳王的崇敬程度,远非佛、道的佛仙所能望其项背。 但是,自从走狗们在岳州出没郊区,乡民们怕事,因此皆相戒少出门为妙,进香也跟着免啦! 庙祝们只知道睡懒觉,不像寺院宫观的僧道要上早课,所以除了派一个人烧早香之外,既听不到念经声,也没有钟鼓的清鸣,显得冷冷清清,庙内庙外不见人影。 庙内建有客院,招待远道来进香的香茗。 他耐心地等候着,猜想魔手无常那群男女,可能在庙中投宿。 他心中不住暗叫:“寺庙是非地,高姑娘,不要闯来,不要闯来……” 西面约三里地,正是公孙云长和高嫣兰双宿双飞的小茅屋。 天亮了,小茅屋中洋溢着满屋春。 美人爱英雄。这句话未必正确。 英雄爱美人,其可靠的程度,至少其真实性要比前者高出三倍,甚至五倍或更多。 公孙云长是江湖正道人士公认的英雄,而已是英俊魁伟的武林世家公子,当然爱女人;男人好色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高嫣兰不是他第一个女人,对付这种大闺女,在他来说,大有操刀而割,游刃有余的感觉。 在什么时候该表现英雄气概;什么时候该轻怜蜜爱;什么时候该灌迷汤显小殷勤……在他这情场老将来说,简直驾轻就熟,应付裕如,不消浪费多少工夫,就可令高嫣兰死心塌地向他投降,达到他的目的。 高嫣兰已被爱情冲昏了头,更在一番历险、一番困顿、一番有计划的安排下,最软弱最无依的感情崩溃期出现,自然而然地一头钻入公孙云长设下的爱情网罗。 经过一夕缠绵几番风雨,朝云暮雨神女会襄王,她已经迷失了,还自以为是抓住了幸福获得了依靠。 她却不知,在这室无长物的茅屋卧室中,公孙云长曾经和另外一个女人、那有脂粉香味的女人,已经在这里缠绵了一下午。她所嗅到的脂粉香,正是巫山云雨留下的残香剩芳。 日上三竿,他们仍在屋中情话绵绵。 他们在等待,等待衣裙鞋裤干后穿着上路,吃一顿丰富的早餐,惬意得很—— 扫描,bbmmOC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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